营业信托纠纷案件审理规则逐条解读

时间:2019/12/04 16:58:30用益信托网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纪要》)将营业信托纠纷分为事务管理信托纠纷和主动管理信托纠纷。法院在审理事务管理信托纠纷案件时,对信托公司开展和参与的多层嵌套、通道业务、回购承诺等融资活动,应以其实际法律关系确定效力;在审理主动管理信托纠纷案件时,重点应考虑受托人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财产管理过程中,是否恪尽职守,履行了谨慎、有效管理等法定或约定义务。《纪要》多处与《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资管新规》)相呼应。


(一)营业信托纠纷的认定


明确营业信托及营业信托纠纷的含义,进一步明确信托法律关系的调整对象。《信托法》提到了民事、营业、公益等三种信托活动,但未作进一步阐述。司法实践中对于如何在复杂的交易结构中准确认定某一法律关系是否构成信托法律关系,以及属于哪类信托活动莫衷一是。《纪要》认为受托人以取得信托报酬为目的接受委托的经营行为属于营业信托,由此产生的信托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为营业信托纠纷。


关于各类资管产品是否应为信托法律关系规制一直存在争议,《纪要》对《资管新规》的规定给予了司法支持,认为“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构成信托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适用信托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处理”。今后可能会有更多资管产品被认定当事人之间构成信托关系,从而受到信托法及相关规定的调整。


(二)资产或者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


区分营业信托纠纷与信托资金运用适用的法律关系。相关案件中,纠纷的性质常成为主要争议焦点,对于纠纷性质的认定不同导致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的巨大差异。《纪要》明确了资金信托成立后以募集的信托资金受让特定资产或特定资产收益权,属于信托公司在资金募集后的资金运用行为,即资金信托成立后,即形成独立的信托资产,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应认定为营业信托纠纷,而应以其实际法律关系认定纠纷性质。


认可资产或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的效力。实践中当事人对资产收益权的权利形式、财产权属性及可转让性已普遍持肯定态度,但因其终究不是法律明定的权利而成为金融机构开展创新业务的顾虑之一。《纪要》肯定了收益权作为标的资产的有效性及其更多的债权属性,直接确认回购的效力,且无论转让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实际交付或者过户,只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固定价款回购条款均有效。


确认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效力。股权让与担保是一种特殊的让与担保,涉及到担保权人还是股东身份认定等问题,股权上涵盖的权利内容也比一般担保物要复杂得多。《纪要》在规定让与担保有效性及当事人之间具体权利义务的基础上,明确股权让与担保构成当事人之间的让与担保法律关系。


(三)劣后级受益人的责任承担


支持劣后级受益人对优先级受益人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纪要》提出支持劣后级受益人对优先级受益人具有差额补足义务,同时规定信托文件中关于不同类型受益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影响受益人与受托人之间信托法律关系的认定,具有实际操作导向价值。


但是,《纪要》并未对优先级受益人与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劣后级受益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加以明确。就此问题有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借款合同而构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仅作为共同受益人而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等等诸多观点,仍留下许多讨论空间。


(四)增信文件的性质


提出增信文件的性质及法律关系由相关合同内容决定。即符合法律有关保证规定的,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不符合的,依据承诺文件的具体内容确定法律关系。例如同样是回购承诺函,在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与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合同纠纷案中,法院认定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通过出具《回购承诺函》的形式为自身设定的代为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具有保证担保性质。而在中城建公司与XX信托营业信托纠纷案中,XX信托与河南中城建公司签订《转让回购合同》同日,中城建公司向XX信托出具《回购承诺函》,约定如河南中城建公司不履行全部股权收益权价款及溢价款回购义务,则由中城建公司回购。法院综合判断《回购承诺函》的出具过程及约定内容,认为中城建公司具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与XX信托之间成立一般保证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五)保底或刚兑条款无效


认定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刚性兑付条款无效。《纪要》强调保底或者刚兑条款无论是在资产管理产品合同中明确约定,或是以“抽屉协议”或者其他方式约定,均应认定无效。


之前《信托法》中并未明确禁止刚性兑付,较难依据金融监管部门关于禁止刚性兑付的要求,来认定刚性兑付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纪要》明确刚性兑付无效后,刚性兑付已从业务合规问题上升为法律效力问题,“破除刚兑”、维护金融市场秩序成为金融监管部门和司法机关的共同理念。


(六)通道业务的效力


定义通道业务及过渡期内司法处理方式。《纪要》认定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及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处分、自行承担信托资产的风险管理责任和相应风险损失,受托人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的信托业务为通道业务。《纪要》配合《资管新规》关于“新老划断”原则,确认过渡期内对利用信托通道掩盖风险,规避资金投向、资产分类、拨备计提和资本占用等监管规定,或者通过信托通道将表内资产虚假出表等通道业务,如果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信托业务有效。


(七)受托人的举证责任


重点强调受托人在前期推介及财产管理过程中的义务,并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勤勉尽责”义务主要分为不对应具体的信托财产操作的行为(如风险提示义务、信息披露义务等)及对应具体信托财产操作的违反合同所明确约定的受托人义务的行为(如通知义务、清算分配义务等)。“公平对待客户”义务可理解为在信托计划推介阶段平等地对待投资者,在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分配过程中平等地保护受益人权益。《纪要》体现了案件审理中金融机构承担更为严格的责任和义务的趋势。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需要从内部制度、流程、工作机制等方面举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自己在纠纷发生之时已有效履行“卖者尽责”的义务。


(八)信托财产的诉讼保全


通过对信托财产诉讼保全的办理规定,肯定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信托财产在信托存续期间独立于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各自的固有财产。但是在实践中,信托财产常常名义上归属于受托人,较难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相区分,使得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受损。《纪要》明确当事人与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发生纠纷,无论该信托财产属于资金性财产即“存管银行或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资产”或非资金性财产即“信托公司管理的其他信托财产”,除符合《信托法》第17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保全。


提出信托财产虽不得保全,但信托受益权可保全。信托受益权的法律性质至今未有定论,目前我国学术界倾向于将信托受益权定义为兼具物权和债权双重性质的复合型权利,类比于股权、知识产权。信托受益权的性质关系到其是否可进行转让、继承、质押与被强制执行等方面。《纪要》提出法院可以依当事人的申请,对信托受益权采取保全措施,但法院在办理信托受益权保全时,应对法定及约定的不得保全情形进行前置审查。


(九)信托公司固有财产的诉讼保全


规定除信托公司作为被告外,不得对信托公司固有资金账户的资金采取保全措施。即使是信托公司作为被告而对其固有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法院也应按照“必要性”及“善意执行”的理念执行保全,尽最大限度降低对信托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此外,一旦符合解除保全措施条件的,应及时解除保全。《纪要》体现了当前经济形势下司法机关重视并防范发生“处置风险的风险”的基本思路。


作者:陈 姝,刘 从 武
来源:中 国 信 登

责任编辑:xiam

今日头条更多
观察评论上方
热门资讯上方
底部长幅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