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ABS新冠疫情专题:疫情下的消费金融ABS

时间:2020/03/19 09:17:40用益信托网

自2019年12月武汉首次通报不明肺炎病例以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迅速从武汉席卷全国,打乱了亿万人的春节的计划,对各行各业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方网站,截至2月16日24时,新冠肺炎疫情累计确诊病例达到70,548人,现有疑似病例达到7,264人,累计死亡1,770人,全国病死率约为2.5%。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特点为传染性很强、致病率较高但致死率相对较低。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已初见成效,湖北以外新增病例连续数日下降,武汉、湖北、全国重症病例占确诊病例的比例均明显下降。2月11日,钟南山院士在参与会诊中表示,目前疫情拐点尚无法预测,但峰值应在二月中下旬出现。


一、疫情对消费金融ABS资产池现金流回款的影响


1.对债务人还款表现的影响


疫情对底层债务人还款表现的影响路径为:


由于疫情导致的债务人死亡、患病治疗或隔离、疫情对大部分行业带来的下行压力→影响债务人的可支配收入→影响债务人的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影响ABS资产池现金流回款。


(1)债务人死亡、患病治疗或隔离


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具有传染性很强、致病率较高但致死率相对较低的特点。截至2月16日24时,全国疫情导致死亡人数1,770人,且多数为自身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这部分人群不是消费金融产品的目标客户,因此对消费金融ABS底层资产整体回款表现几乎无影响。


截至2月16日24时,新冠肺炎疫情已确诊病例达到70,548人,其中湖北省49,847人;现有疑似病例达到7,264人,其中湖北省4,826人;尚在接受医学观察人数15,0539人,其中湖北省71,613人。较消费贷款群体总量相比,患病治疗和被隔离人群的占比很低,且主要集中于湖北地区,湖北省外涉及人群体量很低。况且,患病治疗、被隔离人群同消费金融客户也非完全重合。1月24日,人社部发布通知,要求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企业应当支付职工在此期间的工作报酬,并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措施保障了患病治疗或被隔离人员工资的正常发放,其偿还能力不应受患病和隔离影响,但部分确诊、集中隔离的借款人可能因还款不便而产生逾期。


(2)疫情对不同行业的影响


受疫情影响,全国大部分地区人民基本取消了外出和线下社交活动,各地复工时间一再延迟。除湖北省和部分疫情较为严重的区域,大部分地区的多数行业已在2月10日展开不同程度的复工,湖北省最新通知复工日期不早于2月20日24时前。


按照行业内企业复工情况,大致可以分为三类:春节正常运营、2月10日起不同程度复工、短期内难以复工。


疫情防控相关行业和民生相关行业普遍春节期间正常运营,大部分行业除湖北地区外已于2月10日开展不同程度不同形式(轮岗或在家办公等)的复工,聚集性行业短期内无法复工。本次疫情对医药、超市、快递物流、游戏等行业带来正向影响,生鲜电商、在线教育获得意外发展机会,大部分行业因复工延迟以及复工程度受限,短期内将受到一定冲击,随着复工将逐渐恢复;交通运输、百货、餐饮、旅游、影视等行业受疫情冲击最为明显。


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内企业短期内现金流承压,特别是中小企业生存形势严峻,从业人员将面临减薪、裁员的风险,可能需要重新寻找就业机会,短期内收入将受到较大影响。盒马生鲜等电商推出的“共享员工”模式创造了一定临时性就业的机会,劳动力在不同行业间发生转移,有助于稳定员工收入。


(3)对债务人可支配收入的影响


非典时期,劳动保障部工资所课题组曾发表《非典对我国职工工资的影响分析》的论文,研究指出:1)非典对我国经济运行的冲击不仅限于某几个行业,只不过交通运输、旅游、餐饮等行业受到的是直接冲击,后续的房地产、制造、建筑、社会服务等行业将受到间接冲击。在这个过程中,整个社会就业人员收入都要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通过一次分配取得个人收入的群体受到影响更直接,收入受到影响的程度要大一些,其中有少部分人员收入会下降,大部分人员还会保持少量的增长;二次分配转移支付报酬的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受到冲击是间接的,个人收入不下降,但增长的空间也受到了挤压。2)交通运输、餐饮、社会服务(含旅游)等行业受影响最大,这部分职工工资收入会有所下降。他们主要损失的是工资中与企业效益和个人贡献挂钩浮动部分,主要形式是效益工资、季度和年终奖金等,最多可占其个人工资收入的50%左右。3)非典影响短期会让医药、通信等少数行业职工增加收入,他们增加的工资性收入也是工资中与企业效益和个人贡献挂钩浮动部分和一部分加班工资、津贴补贴。4)在岗职工群体之外,受非典冲击最大的就是非正规就业群体,特别是其中的农民工,他们在城市里的就业岗位是不稳定的,其收入也是最容易受到侵害的,在企业裁员、减薪时,他们往往是首当其冲,非典冲击更可能成为某些企业的欠薪借口。5)非典进一步拉大行业间工资差距,而细分行业工资差距更大。


参考非典疫情,非典疫情发生于2002年12月15日,疫情在2003年2月开始扩散加速,4~5月为疫情高峰,于2003年7月中旬基本结束,历时7个月。从非典疫情期间人均可支配收入变化情况来看,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速自2003年一季度起下滑至8.4%,后续趋于平稳;农村居民人均现金收入同比增速在一季度仍呈上升态势,二季度迅速下滑至2.5%,疫情结束后逐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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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33元,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5.8%,与经济增长基本同步,与人均GDP增长大体持平。按常住地分,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实际增长5.0%;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021元,实际增长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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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非典,本次疫情扩散速度更快、范围更广但致命性更弱,对生产和生活的影响更大,对经济的冲击更强。2003年我国经济尚处于高速发展期,而现阶段我国经济增速趋缓,经济下行压力更大,外部环境更差,再加之本次疫情发生时点在春节期间,对企业复工影响更大。不过本次疫情防控时间更早,防控力度更强,配套政策反应更为迅速。初步预测此次新冠肺炎对经济的负面影响显著大于非典疫情,但时间可能更短,影响主要集中在第一季度。


本次疫情对各行业就业人员工资的影响情况可能和非典时期类似,尽管当前的产业结构和行业间工资关系已经较非典时期发生较大变化。预计本次疫情将对交通运输、百货、餐饮、旅游、影视等行业冲击最大,就业人员工资收入将下降,主要体现在效益工资、奖金收入方面;而房地产、建筑、制造业、金融服务业以及机关事业单位等将间接受到影响,个人收入增长将受到抑制;医药、超市、快递物流、生鲜电商、线上教育等行业收入将发生增长,主要来自效益工资、加班工资和津贴补贴;农民工等非正规就业群体,收入最不稳定,但可能存在劳动力在行业间转移。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幅短期内受到冲击,随着复工将逐渐恢复。


(4)债务人的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


上文已经分析疫情对主要行业就业人员收入的影响情况。由于大部分行业都受到一定波及,债务人可支配收入的下降将带来债务人还款能力的下降,对消金ABS资产池的影响主要体现为延迟回款,消金ABS资产池短期内逾期率将上升,但考虑到消金ABS资产池的分散性,整体风险可控。应特别关注消金ABS资产池是否存在集中于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或集中在湖北地区的情况。


除了债务人还款能力会受到影响,债务人道德风险也将上升。银行、消金公司、大型互联网金融平台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人群出台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可能让部分老赖、黑产有机可乘,进一步加剧底层资产回款难度。


2.贷款服务机构收款情况的影响


(1)贷后管理的影响


受疫情影响,贷款服务机构的贷后管理工作受阻。由于无法现场办公,传统的人工电催、外访等催收模式无法开展,贷款服务机构只能依靠短信自动提醒、智能客服、AI催收等方式进行催收。催收效果可预见地将出现一定程度下降,这将影响逾期资产的回收周期和回收率。


(2)收款政策的变化


近日,人民银行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鼓励金融机构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人群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个人信贷还款安排,合理延后还款期限。目前多家银行、消费金融公司、部分大型互联网金融平台均已经推出针对部分受疫情影响严重的地区或行业的人群的延期还款政策或息费减免政策。


若允许部分借款人延期还款,将影响部分资产现金流回款速度;若贷款机构给予部分借款人息费减免的政策,将影响部分资产现金流的收益率。但目前各类贷款机构的优惠政策仅针对疫情严重的区域和行业,只有少数人群享受相应政策,考虑到消金ABS资产池的高度分散性,上述优惠政策对资产池现金流影响程度很小,但需警惕优惠政策可能给一些老赖、黑产提供了可趁之机。


总体看,疫情影响了贷款服务机构的贷后管理工作,逾期资产的回收周期将拉长,回收率将下降;部分贷款机构推出的延期还款政策和息费减免政策,受众面较小,对消金ABS资产池整体影响不大,但需警惕优惠政策可能带来的道德风险。


二、疫情对消费金融ABS证券的影响


上文分析,新冠疫情引起消金ABS部分底层债务人还款能力下降,道德风险提升,资产池回款存在逾期率上行、回收率下降、回收周期拉长等风险。但资产池回款的负面变化并不必然影响证券的兑付。消金ABS产品通过底层资产的分散性、结构化的设计可以为优先级证券提供信用损失保护。我们在对消金ABS产品评级的过程中,优先级证券需要在目标等级的压力测试下保证正常兑付,才能达到相应的级别,在压力测试中,我们已经考虑了影响资产池质量的核心指标可能发生的极端恶化情况。


1.联合的压力测试标准


目前,消金ABS产品优先级证券的信用等级主要集中在AAAsf和AA+sf。联合对消金ABS资产池的核心指标——收益率、核销率、月还款率、购买率的压力标准如下表所示。我们一般根据消金资产历史平均水平判断核心指标的基准值。在AAAsf压力情景下,我们使资产池的基准收益率折损45%,基准核销率放大至5.5倍,基准月还款率折损55%,基准循环购买率折损45%。我们已经在评级结果中考虑了上述指标波动的风险,只要资产池核心指标波动范围在我们的压力范围内,优先级证券就可以正常兑付。如果贷款机构风控水平不够、历史数据充分性和稳定性不足,我们的加压幅度将更大,在下表的折损率或压力乘数的基础上,将压力放大1.2倍甚至1.5倍。


由于疫情的发展时间尚不足1个月,对消金资产质量的影响尚未得以体现。目前来看,AAAsf压力情景下核销率的压力乘数为5.5倍,AA+sf压力情景下核销率的压力乘数为4.3倍,压力空间相对充足,优先级证券风险相对可控,但仍需根据疫情发展情况,后续得到进一步的数据验证。


2.处于循环期的产品


处于循环期的消金ABS产品,相对来说风险暴露时间较长,优先级证券本金尚未兑付,风险较处于摊还期的产品更高。


疫情对循环购买机制也将带来影响。一方面,由于隔离防控与人口流动限制,个人消费支出大幅减少,特别是线下场景类消费大幅萎缩,消费贷款尤其是信用卡和类信用卡产品,规模将受到较大影响。ABS存续规模大的发行方可供循环购买的资产规模可能受限,从而影响循环购买效率,影响超额利差的实现。另一方面,如处于循环期的ABS资产池违约率持续上升,达到触发条件的阈值,将停止循环购买,提前清偿证券,从而导致优先级证券在当前利率下行周期中投资收益不及预期,面临再投资风险。


3.处于摊还期的产品


处于摊还期的消金ABS产品,一方面由于部分优先级本金得以兑付,剩余优先级证券获得的信用支持得以提升;另一方面,循环期积累的超额利差也为剩余优先级证券提供了额外的信用支持,相对来说较处于循环期的产品风险水平更低。在每年的跟踪评级过程中,处于分配期的消金ABS产品,夹层级别往往会发生跃迁,信用水平得以提升。


4.依靠外部增信提升信用等级的产品


虽然金融监管部门推出的缓解疫情冲击的配套金融支持政策有利于缓解企业偿债压力,但对于依靠外部增信的消金ABS产品,还需要结合增信机构具体情况进行具体分析,关注外部增信机构疫情影响下的经营水平和现金流状况,判断是否影响增信方的流动性和主体信用水平。“打铁还需自身硬”,消金类ABS产品应逐渐脱离依赖外部增信手段增级的方式,而更多通过合理的结构化设计达到信用增级的目的。当危机来临时,资产池高度分散性可以缓解因部分行业和区域风险上升给现金流回款带来的冲击,合理的结构化设计可以及时止损,优先保障信用等级高的证券正常兑付。


作者:结 构 融 资 团 队
来源:联 合 资 信

责任编辑:y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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